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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斯寂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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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【长篇连载】左手无名(24)  

2009-10-12 23:20:26|  分类: 左手无名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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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四

 

办理登机牌,安检,检票,登机,一切都很顺利。如无意外,十二小时后我将回到中国大陆。

美媛在飞机起飞后就枕在我肩膀上入睡了。

 

我用左手握紧那本活页装订的日记本,沉甸甸的装满宁静的话。

日记的开头是关于澳大利亚荒原的描写,印象最深刻的是那一段,“这里是全世界的中心地,高原戈壁、荒漠黄沙,铅华洗尽终归虚无。人的本真都该如此,无谓追求盛装束缚,未必要繁华昌盛,年月守护一切规律。炉火会把每一个人烧成灰,不再有毛发、皮肤和内脏,我们的灵魂将会回到这里,回到最初。亲爱的,我离去以后,你会知道我在哪里。”

 

翻开一页。

 

2006年x月x日 星期四 晴

在七校联合论坛发帖一个星期后,并没收获有价值的线索,反而与其中一个管理员搭上了。他的名字是让我愿意与他结识的初衷,左手无名,连接心脉的关节所在,它接触冷暖感受压力,等待幸福来临。幸福无名,左手又何须有名。这是他给我的解释,不排除是胡诌瞎编的,但我喜欢他说的最后一句“幸福无名,左手又何须有名。”很多人对生活贪得无厌,奋力争取、掠夺、占有,制造庞大物质化的虚假繁荣。人本无能力占据如此多的资源,从无到有是欲望的病毒式蔓延,从有到无才能追本溯源,冰川高原上并无大河奔腾,但它缔造了后者。一切事情在刚开始的时候接近真实,慢慢就被篡改、诋毁和诬蔑。幸福不要太执着长久,能够感受到满足就好。

……

 

再翻一页。

 

2006年x月x日 星期二 雨

平时到其他论坛发帖求助之余,我还会回到原来的论坛找他聊天。他是夜间当值的管理员,像幽灵一样出现在任何板块。我没有告诉他我在找人的事,因为我的一句玩笑话让我必须佯装身份,我告诉他我在澳洲上学。

他是那种典型的网络痞子,经常说些不着边际的话,但最后轻轻一拨又能成为绝妙的笑话。我很久没真正感受到快乐了,自从高考体检验出遗传病后,身边的人都是忧心忡忡,我自然不能表现得过份自在。可是在网络,我可以虚设身份存活,只要脱离这副令人生厌的病躯,日子再平淡也是美好的。他能带给我快乐,让我暂时忘却死亡的恐吓。他告诉我,死亡本身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自己对死亡的遐想。人对死亡有过多的负面情绪,会渐渐失去理智对抗虚无。他说他每次吃完饭都会很快忘记吃的是什么,只留着饱肚的感觉。呵,他是真正的有心人,我越来越觉得他有趣了。

……

 

翻到后面的部分。

 

2008年x年x日 星期三 阴

过去一年里我在当地各大论坛不断发出寻人帖子,跟帖的人不约而同组成推理团队。经过好心人的提示,我确定我要找的人应该就在这所大学里面。我花了两个星期办理转学手续,这是破例接收,所以当做交换条件,校方要求我代表学校参加省文艺汇演。我的档案他们当然了解,反正只是表演,我已经习惯了表演。

在新的环境仍需磨合,还好每天都有他在深夜陪伴。有阵子夜里发病,头痛伴随盗汗,彻夜难眠。我在聊天室找到他,尽管他给了我更为方便的QQ号码,但我还是不想改变我们之间对话的方式。虽然我掌握着主导权,但心里却日益依赖着他。女人心中永远预留着一个倾慕的对象,可能是父母、偶像或者喜欢的人。我已经习惯有他的陪伴,他是我的阿司匹林,我的病痛成为了关系需要。

……

 

翻到一页,纸张被捏出皱褶。

 

2008年x月x日 星期六 晴

……

过多的缘分可能是种孽障。

当爱在靠近,一个人,两个影,没有相爱的部分。

我轻易就认出了他,爱情的绝美之处在于她不曾允许奇迹发生,也曾经孕育过奇迹。

Missing You,也许只能成为最窝心的怀念。奇迹不会因为被相信就会发生,信念是对自身的克制。我从自己的身体得到最大启示。

……

可以回到最初相见的那一刻吗?在可以遇见的将来,我一定会把所有真相告诉他。

 

2008年x月x日 星期二 晴

经纬相交的地方,不可能都留有人类的足迹。我们有企及不了的高度,跨越不了的天堑,一切必须在原地静止,摈除杂念,不要妄想行动。

……

伤害他是迫不得已的事,与其最后要伤筋动骨,不如早早切除病灶。

看着他无辜的脸,我只觉得自己罪大恶极。我厌恶这样的自己,是我自身关系存在不洁净的部分,难以让人接受。

我像是背负血案潜逃在外的凶徒,只能遁隐在现实之外,期望在另一个世界我能有完满的新生。我只需要一次幸福,剩下的罪都由我来承担吧。

 

2008年x年x日 星期五 阴

我不忍心看着他一直消沉下去,他疼痛的根源在我身上,这是命运的逻辑。

我让步了,让他走到悬崖边。他只看到我的脸,没有身后的万丈深渊。

……

女人对青春都是自私的,很多人舍得花大把时间和金钱用于争取年轻美貌,但我连这个资格也没有。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最美的一刻定格,我要的不多,只是几秒。

穿上婚纱和他合照,等于我已经默许将自己许配给他。我还有能力去爱一个人,所以一切都是认真的。

但请原谅我在答允之后又马上食言,我要把所有幸福的时光带离现实,它们已经是开盛的罂粟,我们看过它的美丽便要果断抽身,沉溺下去未必是一件好事。

……

 

2008年x月x日 星期一 雨

为何分手总要在雨天?

这么大的雨让我感到彻底绝望,人在无望之际通常都能积撰足够的勇气去结束一些关系。

离别关头忌讳旧事重提,但不说又显得情分很薄。以后的事都很难被说定,空白了时间会让情绪更悲观。只好浪费大量的眼泪,填满彼此间的缺口。

……

梅素卿拒绝了程浚礼的求爱,却把爱的可能让给了宁静和左手无名。我深深知道他爱梅素卿已经超过了爱宁静,所以她的表白注定失败。

矛盾的行为令我感到可耻,我仅把他当做观赏。

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,这对我来说并不是最好的结果,恶行最终要得到报应。天理昭昭,就让我带着罪孽离开吧。

 

这是最后一篇日记,日期停留在宁静告别的那天凌晨。

我闭上眼睛,一整夜的阅读带来内心不能安息。

素卿和宁静是最为契合的互补,宁静说出了素卿心事的全部,素卿是宁静灵魂的纯洁化身。当我得知她们原为一体的时候,她们却都消失了。

宁静说,有些事情在发生后需要被隐瞒,另一层面才会打开,困局藏有暗箱,这是事情始末都潜在的秩序。

素卿独自担当起整个局面,她剥夺了我的参与或者旁观的资格。这事关乎生死,她不希望任何人去冒险。她用自己的方式去应对所有问题。

 

窗外天空吐白,眼底下云层尚未聚集,可以看到广阔无垠的大洋,深蓝如碧玉散发出阵阵寒意。航程过去一半,同行的旅客大多数都还在熟睡中。睡不着的也对着笔记本玩游戏打发时间,全仓大概就只有我无所事事坐着发呆,而且一呆就是七个小时。在乘的空姐对我十分好奇,她猜测我是从国外飞回的修行者,但又看到枕在我肩上酣睡的美丽女孩,然后露出疑惑的表情。她用口语问我是否需要帮助,我笑着对她摇摇头。但如果她坚持要帮我的话,我会叫她向机师提出开到2000Km/h的要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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