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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长篇连载】左手无名(29)  

2009-11-12 12:52:53|  分类: 左手无名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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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九

 

缘分和命运其实并无不同,只是人们根据结果好坏将其细分,有时不过是形而上与形而下的区别。我一直坚信终有一天会和素卿重逢,可是这一天我们却擦肩而过。宿命是个不好的兆头,在事情未曾真正开始就酝酿着一个悲剧,人是被一步步引导走上舞台,剧终后内心被洗劫,只能说服自己是被设计下套,结局是早就注定好的。

我不能勉强自己去相信一个结果,尽管事情无独有偶且带有强烈禁忌,我也只会从因果出发,这是遵循自然法则的思维方式。宁静曾经从《金刚经》摘抄了四句偈语给我:“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,如露亦如电,应作如是观。”这是整本经书的精髓,讨论人对世态万象的各种看法,痛苦、无常和无我被反复播种,但收获是一个过程,它包括预期与作为,我们应该对此持有正确的态度。

 

佛说这世上没有非见不可的人,前生五百次回眸只能换得一次擦肩而过,但我相信五百次的擦肩而过必定能换来一次邂逅,这是我积下的因,不管在我们之间是缘分主导抑或宿命使然,都不能动摇我要见素卿的决心。

我吩咐美媛留在家好好照顾志宏,自己单独前往疗养院。

 

江游再次见到我的时候,已经不再惊讶了,他肯定猜到我此行的目的。

“对不起,受人所托,终人之事。我们好不容易化干戈为玉帛,你不会因为我故意隐瞒就恼怒吧?”

我笑着上前拍拍他的肩膀。我没理由怪他,他在介绍苏琴的时候已经给我提示了,苏琴,素卿,我当时只沉浸在失望当中,不敢奢望素卿就近在眼前。

江游带我沿着弯弯曲曲的小径上山,他说每天这个时候素卿都会在山上打理花田。她请我们在疗养院上面一点的空地开垦了一片花田,托她姐姐带来一大袋百合花籽,花开了她就采下来送给这里的每一个人,两年来从未爽约。

绕过低低矮矮的灌木,一路上有形状各异的石块垫在脚下,明显只是随便铺就,但不致于使路况泥泞不堪。来到一棵年长的松杉面前,江游就停了下来。

“再往前走一点就到了,我就不陪你走下去了。记住,不要令她太激动,那样对她身体非常不好。”

“嗯,我会记住的。谢谢你,江游。”

 

看着江游离开,我把剩余的路程走完。不过是数十米的距离,我像穿越时空行走万里,这一个地方,仿佛只能经过天南地北的历程才能到达。

靠近花田,馥郁的百合花香已经穿透丛林散发到山中的所有角落。在荒山中静谧的一角,只要心放宽便能渐入佳境。眼前开得繁盛的一亩百合花,洁白素雅,暗香浮动,面向青空如同一片坠落人间的祥云,给人间带来仙境。

在花丛中我看到一个荆钗布裙打扮的瘦削身影,手挽竹篮,像蜜蜂弓着腰,恬然吸取花香的甜蜜,脸上始终保持感激的微笑。

我靠近她,直到我的影子惊扰了她。她抬起头看见我,显得惊恐万分,站直身子背向我慌张地往前走。是她,我一眼就认出是她。这个女子出没在我梦里、脑海、周遭,她的血流淌在我身体里,无论身处何地我都能感应到她。

我跑上前去,从身后将她抱住。我的脸紧贴她干燥而显得粗糙的头发,流下眼泪来为她滋润。她的身体在颤抖,像一只受伤的小猫,想逃脱却感到乏力。

“先生,你认错人了。”她带着哭腔对我说。

“为什么到现在你还要躲着我?”

“你走吧,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。”

“十年生死两茫茫,不思量,自难忘。”

素卿反身相投与我紧紧相拥在一起。此时此刻所有话语都是多余的,寂静无声的山林只有这一地百合能倾吐我们的心声。用体温交流存在,用触感传递安慰,人大多数时候需要的,也只不过是一个拥抱而已。

“你还是走吧,我不想让你看到现在的我。”素卿把脸埋在我颈后,用哀求的语气对我说,“梅素卿已经不在了,属于她的一切都没有了。”

“我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,但属于我们的记忆全天下就只有你和我拥有,没有人可以将它偷走。”

“你会介意的,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几岁了,青春对于女人来说只有一次,可是我已经永远失去它了。再过一年你才27,而我或许就72了,一个人的时候我不在乎时间究竟夺走了多少东西,但跟你在一起我不能不在乎,只要跟你比较,我就输光了所有信心。”

我把素卿抱得更紧,生怕一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。

“只要跟你在一起,我可以留在这里,哪都不去,不见任何人,那样你就不用担心别人的看法了。”

 

慢慢地,素卿合上眼将脸正对我面前,她的眉在不安分地跳动,牙齿咬着下唇。她的肤色变得暗淡,眼角和嘴角都出现细小的皱纹。但她在我心里的标识并不是一张年轻美貌的脸,而是每当想到她,我就会感到世界将要重合,然后变得完整。这不会随年月变淡变模糊,它只能伴随我生命枯萎而最终消逝。尽管素卿是老得走不动了,但她的心仍然和我相通。时间只是改变了她的容貌,但感情的同步是丝毫无差的,在我们的世界一切如常美好。

 

我凑上前深深吻了她的唇,柔软的质感依旧清晰。

素卿猛地睁开眼,像受到侵犯一样用力推开我。她痛苦地摇着头,说:

“回不去的,不可能再像过去一样了!浚礼,我求你放过我吧。为什么不好好保留一段开心快乐的记忆而非要将它延续下去?再往前走可能是嫌弃、争吵和破裂,我不想亲眼目睹这份感情最后会是悲惨收场。”

素卿喘了一口气,接着说,害怕只要一停下来,自己就会马上反悔。

“缘分尽了还要强求就是作孽。不管从前我们有多爱对方,也不管这份爱如今还剩多少,但我们毕竟是有差异的人了,这个缺口任凭我们怎样努力也不可能填补的。我不能和你结婚,不能为你生孩子,最后我还会比你先离开这个世界,这样坚持一段不合适的感情,眼看它颓败死去,你忍心吗?”

“这两年我漂泊在异国他乡,没有你的消息,也曾怀疑你是否还活着,但后来我明白了一个道理。相爱的两个人也必须面临死亡,倘若不能同时死去,留下来的人就不能继续爱下去了吗?一个人生活,只要坚定信念,也能对抗寂寞。你就让我陪伴你走完人生余下的旅程吧。”

“你这是何苦呢?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,这是天意。你跟我来,我把一件东西还给你。”

 

我随素卿下山,来到疗养院的宿舍楼。进入她的房间,没有电视、电脑和报纸,她几乎断绝与外界的所有联系。

素卿拉开抽屉,从一沓稿纸中间抽出一张发黄的图画,其中一角被火烧去,留下火舌舔舐的黑黄印痕。画中是一个躺在童车里面拿着气球的婴孩,画面线条简单、笨拙,完全没有章法,颜色涂抹也不均匀,画画的应该也是个小孩。如果单单只有这幅画,我大概想不起它和我的渊源。可是就在图画的右下角,有一行歪歪斜斜的铅笔字,虽然模糊但仍可辨认。

“浚礼哥哥送给宝蝶妹妹一周岁的礼物”。

宝蝶是我亲妹妹的名字,老妈说妹妹出生时后背上有一小块深色胎痣,形状像极了一只蝴蝶,所以才取名叫宝蝶。

“我原来的名字叫程宝蝶吧。后来爸爸妈妈给我取了个新名字,就叫梅素卿。”

“你要是我妹妹,为什么一开始不认我?”

“我一直就没打算认你。”素卿紧接着我的话,“爸爸妈妈给了我新的家庭,他们付出的并不比亲爸妈的少,姐姐也很疼我,爸妈出外工作的时候都是她在照顾我,他们让我觉得我原本就应该留在这个家里。要不是因为我的病使他们无计可施,我真的没打算去找我的亲生父母。凭借这张一同遗弃在童车里的图画,我试着在网上查找你的下落,功夫不负有心人,一年后我找到了你。为了确认身份我申请了转校,第一次见你是在女生宿舍楼,当时我没认出你,直到我向学校申请生活部部长做我参赛的陪同人员后,在图书馆又重遇你。说实话,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很糟糕,所以我要捉弄你,不过当你拿着厚厚一本手抄资料给我的时候,我很惊讶你真的是说到做到的人。我对你彻底改观,是因为在Missing You我发现了你就是左手无名的秘密。因为我的病我不能正常去恋爱,所以他就是我恋爱对象的设想。但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你们竟然是同一个人,自此我就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,我爱你,但我又不能爱你。听到教堂钟声响起,我给你发去我的答复,我多么希望有生之年能够亲口答应嫁给你,但最后我还是选择了自私地离开,因为我知道这样继续下去也不会有好的结果。现在你都明白了吧?”

 

我愣住在原地,听着素卿说出全部实情,但一时还未能反应过来。

“你真的是我妹妹?”

“这不是你我能够选择的。”

“你怎么可能是我妹妹!”

我很想笑,但好像已经忘记怎么去笑。实在有太多问题一下堆积在大脑中,混乱得根本找不到一个好的表达。

我只感到留在这里多一分钟,心情的烦躁就会多一分。我发疯似的跑出素卿的房间,跑出疗养院,跑到大街上,跑了多久我不知道,但我需要一种剧烈的方式去抑制大脑思考。

所有人都把我当成疗养院逃出来的疯子,老远就开始躲避我。即使我闭上眼睛乱冲乱撞,也不会有人阻拦我,因为我是疯子。

 

很意外地撞在一个女人怀里,我没有道歉,反正疯子可以随便撒野。

“让开!我是疯子!”

可是面前的身体仍然没有让开,我真的很恼火,谁会有闲心招惹疯子。

“浚礼哥哥,我是美媛。”

我抬起头看清楚面前的人,她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令我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。我在她面前蹲下来,狠狠抓弄自己的头发。

“浚礼哥哥,你别这样好吗?刚才是昨天那个长发女人打电话到我哥的手机,我接了才知道你去了疗养院,她叫我快去看看你,还说怕你会做傻事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,你告诉我啊?”

“带我去喝酒。”

我跪在地上,头痛欲裂。我知道现在就只有酒精能暂时给我解脱。

 

美媛拖着我进了一家地下酒吧,这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宿醉未醒的人,看着他们没有痛苦,没有哀嚎的表情,我很羡慕地笑了。

我叫了很多酒,一杯接一杯灌进肚子,黄色的液体带着精神麻醉成份渐渐占据了我的思维空间,多余的液体从眼眶溢出来,这一种自我排解完全不受控制。

美媛不断在旁边问我问题,可是我只想喝酒没有理她,也根本想不起那些问题的答案。

她见我一言不发,只好陪着我喝酒,耳畔安静之后我反而觉得不习惯,便开始自言自语。

十杯下肚后,美媛已经用手勉强支撑着脑袋,双眼半眯,目光迷离,两个酒窝里像血脉喷冲,又红又烫。

“你知道吗?素卿是我妹妹,她是我亲妹妹!亲妹妹,我竟然爱上了我的亲妹妹!我疯了,我竟然爱上了我的亲妹妹!”

“恭喜你,干杯!”美媛乐呵呵地和我碰杯畅饮。

“你恭喜我,好!我跟你干了!”

 

我们将整个下午沉浸在酒精里,毫无顾忌地大喊大闹。酒保对这种场景也见惯不怪,反正付了钱也不生事,就随我们发酒疯。

桌子上杯盘狼藉,到处是空酒瓶和花生米。我刚要举杯再饮的时候,感到胃部一阵翻滚,嘴巴不自觉地张开,哗的一声将胃腔的东西全吐出来。美媛受到刺激,也跟着我一起吐。

酒保见情况不妙,当即将我们轰了出去。

从地下酒吧爬上来,发现天色黑透了。我和美媛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走在路上,大家害怕疯子之外也怕酒鬼,路过身边的人都捂着鼻子纷纷向我们侧目,看着他们厌恶的神情,我反而骄傲得狂笑起来。

街头上各式美艳炫目的霓虹灯在眼球里绽放,都市里妖娆的夜色迫使人的欲望迅速膨胀。美媛的身体在我手中犹如一尊完美的雕像,她的肌肤柔嫩细滑,富有弹性,燃烧起我心中的欲火。

 

我们走进一家旅店,登记付款后找到房间。

美媛第一时间瘫倒在床上,我回头把门锁上后躺在她身边。

喉咙好干,要起身打水又懒懒不想动,只好干咽几口假装解渴。美媛看到我这样笑得很开心,随即她止住笑,用诱惑的语调勾引我。

“我帮帮你。”

她翻身压在我上面,一阵处女的幽香强烈刺激着我的大脑,她神态妩媚,用手指拨弄我的眉毛、鼻尖和嘴唇,然后带着丝丝甜笑俯下身子将指尖经过的地方亲吻了一遍,她用自己湿润的唇滋润我的需要。她的身体像花蛇一样紧贴缠绕着欲望的幼苗,我可以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软,和耳边呵气的酥痒。

我冲破了理智的限制,用力将她扳倒在床。抚摸着她光滑的肩,慢慢褪去她身上的外套。我们的身体在对方爱抚下滚烫难受,亟待一次畅快的交合与释放。我从她的前额开始往下吻,美媛扭动腰身,发出轻柔的呻吟。我的舌头顺着脖子寻访至香肩,将她侧身平放,手掌在洁净光亮的后背上游移,很快便找到了那个打开欲望大门的开关。

美媛俯卧身子背对我,半边脸枕在床上,剩下的半边露出暧昧的笑容,似乎在鼓励我去亲手打开这扇大门,侵占里面的宝藏。正当我准备迎接一场奢华的情欲盛宴,放纵自己的原始野性去满足占有的快感时,我发现一块深肉色的蝴蝶印记浮现在美媛的后肩上,胎痣的颜色只比周围的皮肤略深些许,如果不是凑近看就根本发现不了。

我的酒醉立刻醒了一半,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情是颠倒伦常的。我像被毒蛇咬了一口踉跄后退,一不留神滑下了床。美媛坐起来皱着眉头问我怎么了,我没理她,爬起来就跑进了洗手间。

我把自己关在洗手间里面,不断往脸上泼冷水,现在我必须清醒,因为事情可能在某个环节出了差错。

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看着镜子里面狼狈不堪的模样,觉得自己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失败者。

 

这时我裤兜里的手机响起了。我抹去残留在脸上的水滴,电话是诗盈打过来的。

接通后我还来不及说话,诗盈就哭喊着大声说:

“浚礼,快回来啊!志宏他自杀了!”

我差点晕倒,没有问太多我就挂了电话,冲出洗手间,对美媛命令道:“你哥出事了!快穿上衣服跟我走!”

美媛虽然没弄清楚发生什么,但事关人命,她也利索地整理好衣装跟着我离开。

 重归喧嚣,我的视野天旋地转,人影、车流、灯光仿佛都在眼前涣散,世界张着一口獠牙像要把我吞噬掉,耳边传来死神的嗤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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