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斯寂寞

结局

志宏的葬礼诗盈交给我操办。他人生中最为重要的两次礼仪都由我经手，我陪伴他走完了一生的旅程。记得有一首老歌是这样唱的：

朋友一生一起走/那些日子不再有/一句话一辈子/一生情一杯酒/朋友不曾孤单过/一声朋友你会懂/还有伤还有痛/还要走还有我

兄弟你放心吧，前面的路，还有我。

葬礼遵照诗盈的嘱托，一切从简。

出殡前一天我和诗盈陪伴志宏度过最后一夜，三个儿时的好朋友又重新聚在一起，谈到很多美好的往事。原来诗盈还不知道志宏最害怕老鼠了，诗盈也说志宏一直珍藏着一件内裤，就算洗破了还是舍不得扔，我告诉她那是我和志宏友情的见证。

三十

我们在路口拦下一辆出租车直接奔往医院。

几分钟前素岚给我打来电话，说志宏已经送进医院抢救了。她说要做好最坏的打算，所以提前向医院递交了素卿的手术申请书。我现在没心情听这些，虽然我做不到对素卿狠心决绝，但此时志宏的生死才是最重要的。

没等车停稳我就急不可耐的推开车门跑进医院，一切跟两年前的情景一样。不安的情绪使得我被种种幻象阻挡着，恐慌中艰难地前行。

急救室外诗盈正彷徨地站在门前，我急忙跑过去。

诗盈看见是我，眼泪就像缺堤的坝，汩汩地涌出来。

“志宏现在怎样？”我急切地问。

二十九

缘分和命运其实并无不同，只是人们根据结果好坏将其细分，有时不过是形而上与形而下的区别。我一直坚信终有一天会和素卿重逢，可是这一天我们却擦肩而过。宿命是个不好的兆头，在事情未曾真正开始就酝酿着一个悲剧，人是被一步步引导走上舞台，剧终后内心被洗劫，只能说服自己是被设计下套，结局是早就注定好的。

我不能勉强自己去相信一个结果，尽管事情无独有偶且带有强烈禁忌，我也只会从因果出发，这是遵循自然法则的思维方式。宁静曾经从《金刚经》摘抄了四句偈语给我：“

二十八

坐在开往机场的出租车上，我弄不清我为什么不能安静留在原地等小萌回来，我担心静止只会带走身边的所有东西。

午后下起大雨，车窗外雨点乱坠，世界被洗去色彩变得灰蒙蒙。我突然对眼前的景物感到陌生，我怀疑这一程开去没有尽头，或者驶进时间洪荒被吞没。大雨封锁的时空，隔断我与所有人的接触，我不必再接受突如其来的噩耗，只要看不见就可以当作没发生，任何人说的我都不相信。不要尝试劝说，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，也不要安慰，没有什么值得悲伤。总之一切都还好，没有人离开。

二十七

离开疗养院，走到山脚底下。美媛吵着要吃鸡腿汉堡，我的精神依旧萎靡。

山上山下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，还不到一个小时，我们走在了繁华喧闹的商业区。耳畔一时还没适应各种吆喝、音响和争吵混合的聒噪，神经一阵子感觉麻痹。虽然清楚它们的存在，但这与我并无关系，因此一律置若罔闻。

美媛突然用力拉住我的手腕，表情像看到罗密欧和祝英台幽会一样。

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对街，眼前一幕顿时令我火冒三丈。

“妈的！”

我挣脱美媛的阻拦，径直横穿过马路。一辆行驶中的轿车在我腰边紧急刹住，只听见路边的途人都哇然惊叫，司机从前窗探头出来恶狠狠地咒骂。